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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23村口来了大队官兵

花田错之带女嫁夫 戚辞_ 5016 2021-09-07 03:50

赵大夫用三棱针在李雯清左右手的食指上轻轻一刺,抬头观察着李雯清的神色。

“啊……”眼见指头上两滴黑血流出,李雯清眉间稍稍舒展,长长出了一口气。

“呵呵……心中积郁算是出了一小半,我再开两副药,一会叫你家丫头随我到家里抓好带回来煎吧。”赵大夫笑眯眯看着李雯清,完全没理会吴嫂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。

“谢谢赵大夫,烦劳您跑这一趟……”李雯清勉强支起身子,朝赵大夫点点头。

“娘!”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李钏儿一看娘亲能说话了,哭着就扑了过来,“娘,你怎么了?你吓死我了!娘啊,我爹爹呢,我爹爹上哪去了?”

听到李钏儿这么说,本已收了眼泪的李雯清又流出泪来,赵大夫坐在一边,看着这母女俩又开始抱头痛哭,摇摇头站起身来收起药箱。

“钏儿!钏儿,别哭了,你火生好了吗?”吴嫂赶紧拉拉李钏儿。

“嗯?生好了呀!我已经把锅里放了水啊……”李钏儿用袖子擦着鼻涕,看着吴嫂说。

“那你快些跟赵大夫去拿药,回来给你娘煎上,要听话啊!”吴嫂推着李钏儿的肩头,“我去看看水烧热了没,先给你娘绞块手巾擦擦脸!”

“钏儿,矮柜里的一吊钱你拿上,一会儿给赵大夫出诊钱。”李雯清强打精神吩咐着李钏儿。

“哎……”李钏儿抹干净脸,又回头看娘一眼,这才依依不舍随着赵大夫出了门。

吴嫂一看孩子走了,将自己男人轰到院里,一脸关切地坐在李雯清床边。

“雯清啊,你告诉嫂子,是不是那姓郑的卷了家里的钱跑了?”吴嫂挑着眉,挤着小眼睛瞅着李雯清。

李雯清翻个身子,脸朝着墙里,却不答话。

“哎……我早跟你说,外来人不可靠,哪有咱们知根知底的人来得强呀!你看那徐大壮,秋分时娶了隔壁村子的孙家姑娘,虽然孙家姑娘一条腿有些跛,可好歹现在也已经怀上娃娃了呀!你可到好,现在落得个人财两空!”

吴嫂口沫横飞的絮叨着,李雯清听在耳里,只觉是一根根尖刺刺向心头。她终于忍不住,猛地掀开被子,坐了起来。

使得力气太大了,她只觉得头晕目眩,只得靠在箱笼上匀着气,喘了一会儿,她冷冷看着吴嫂:“吴大嫂,谢谢你的好意,您先请回吧!我歇一会儿就能自个儿下床了,以后就不劳您费心了!”

吴大嫂看李雯清变了脸色,心知自己是说错了话了,有些讪讪的说:“那我先回去了,我灶上还煨着鸡食。你有什么事,叫钏儿叫我,可千万别跟我客气。”

“不了吴嫂,以后我们家里有什么事,我们自己会料理,就不劳烦您家了!”李雯清的口气更冷,眼睛瞥着门口,不去看她。

吴大嫂一听这话,重重一顿足,哼了一声,甩着棉帘大步走出屋子。

李雯清紧闭上双眼,只觉全身上下四肢百骸都是那般的乏力,她慢慢滑到床上,就那样子斜斜的躺着,眼泪成串的往下落着,真想就这样子闭上双眼,再也不用睁开来。

若能那样,是不是也很好?不用再想郑大叔兄弟的那些冷言冷语,不用惦记他能不能逃得过官兵的追捕,不用思忖村里人的闲言闲语,更不用去想她和钏儿以后如何过活!

可是不行!钏儿,还有钏儿啊!

“娘……”听到李钏儿的叫声,李雯清睁开眼睛,看见女儿怯生生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两个药包,小脸冻得通红。

李雯清暗骂自己,只顾着自己难受,刚才李钏儿出门时忘了叮嘱她穿上大袄,自己已经病了,再把孩子冻坏了,可如何使得!

“钏儿,冻坏了吧!快上床来,进被窝里来暖和暖和!”李雯清心疼的说。

李钏儿将药包放在矮柜上,脱掉鞋子钻进李雯清怀里,小身子微微发着抖,她抬起头来望着李雯清,“娘,我爹爹呢?他是不是不要我们了?刚才我回来的时候,看见吴妈妈在院子外跟人家说,我爹爹卷了咱家的钱跑了,是真的吗?”

李雯清听得心头起火,她拧着眉头,愤然望着窗外,嘴唇都咬出血来。

“娘!”李钏儿被李雯清的样子吓到,拉拉她的衣袖,眼泪汪汪望着她。

李雯清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,想起夜里他走时的嘱咐,缓缓摇摇头,却不知从何说起。

“娘,爹爹不是不要我们的是不是?是不是爹爹的仇家寻来了?所以爹爹得出去躲一阵子?”李钏儿抹了把眼泪,眼巴巴看着李雯清问道。

“娘?你怎么不说话啊?爹爹不会不要我们的,你说是不是?我不相信吴妈妈说的话,吴妈妈在说谎,是不是?”李钏儿看李雯清不说话,使劲摇着她的手臂。

李雯清听得心酸,紧紧搂住女儿,“钏儿说得对,是昨天深夜王勇和陈松叔叔接你爹爹走了,他的仇家知道他住在这里了,所以必须得躲一阵子。可是这件事咱们不能跟外人说,知道不?一定不能说,你要记住,明不明白?”

李钏儿听了这话,抿嘴笑了起来,“呵呵,我就知道!爹爹怎么可能不要我们呢?”可是脸上未干的泪珠却滚落在李雯清衣袖上,现出斑斑泪迹来。

屋外的天阴沉的可怕,铅灰色的云朵低低的压下来,怕是要下一场大雪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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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年初三,赤狗日。

李雯清早早起了床,包好了饺子,将年前买的各种小食摆在床上,又点上香烛拿出纸钱备着,准备等李钏儿起来了一块烧门神纸。

吃了两天赵大夫开的药,李雯清的风寒好了许多。其实她自己也知道,受了风寒是小事,会病到倒在床上,实则还是急火攻心所致。

除夕夜她支撑着下床,想给李钏儿包几个饺子应应景。好歹也是过年,别人家张灯结彩,炮竹连天。可自家却是一片愁云惨雾,冷冷清清。

没想到一向馋嘴的李钏儿却执意叫她上床休养,她还把东厢房的炕烧得热热的,把李雯清的被褥搬了过去,扶着李雯清躺在炕上,将他们年前置办的干果小食摆在床边,说自己吃这些就好,她要陪着娘亲过个亲亲热热的春节。

一夜之间,李钏儿好像长大了许多。她还是会像从前那样咧嘴傻笑,可是眼睛里却好像是蒙了一片雾。自己坐着时,也不再哼着小调把玩着郑大叔买给她的小玩意儿,而是呆呆的看着那些东西发呆。

李雯清看在眼里,却不知如何劝慰。

她知道现在村里已经风言风语的传开了,说自己找的那个外乡男人半夜卷了家里的钱跑路了,她也知道这话是怎样传开的。她更知道依着李钏儿从前的性子,听了这话是一定要同那些碎嘴的人辩驳的。

可是为了郑大叔的安危,因为自己的交待,这孩子便把什么都憋在心里了。一个小小的孩子,不过才八九岁,她心里又有装下多少心事呢?

“娘!你怎么起来了?你的病全好了?”李钏儿揉着眼睛掀开棉帘,看见李雯清正在摆放干果,“今天是要烧门神纸吗?可是咱们家今年没有贴门神呀?”

“没有关系呀!神仙知道咱们家里的事,咱们只管烧些纸钱给他们,他们会顾着咱们的。”李雯清走到脸盆架旁取过木梳,帮李钏儿梳着头发。

“那我能不能问问神仙,爹爹什么时候能回来呀?”李钏儿乖乖站着,声音里透着乞求,“我好想他呀……”

李雯清抿嘴不语,给李钏儿梳好了头,放下木梳,“脸盆里的水是热的,你快点洗洗,我去给你下饺子吃,过年都没叫你吃上饺子,作孽哟……”

“雯清!雯清!”李雯清的手还没碰到门栓,便听到隔壁吴嫂的大叫声。

李雯清皱着眉,犹豫着要不要开门,却听见吴嫂急切地说:“我家小子刚才在村口放炮仗,见马小伍带着大队官兵往村里来呢,那马小伍还跟骑马的官爷说什么李雯清家什么的!”

李雯清一愣,木头一般地站在那里不动,屋外吴嫂还在呱噪些什么,她却一句也听不清了。

恍惚中觉得有人不断扯着她的衣角,她低下头,看见李钏儿正满眼惊慌的盯着她,“娘?娘,你怎么了?”

她的身子随着李钏的拉扯晃动着,张了张口,想要说话,却发不出一个字来。

“有人没?有没有人?这可是李雯清的家!”院外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,透着不耐和焦躁。

“是谁?”李钏儿应声问道,李雯清一把捂住她的嘴巴,低声嘱咐,“钏儿,不管是谁问,你只说你爹爹叫郑丛,说他到县城做生意,因故耽搁不能回家,一定要这么说,记得没?”

李钏儿被母亲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,两只大眼睛里满是惊恐,可是嘴巴被捂着说不出话来,只得重重的点头。

李雯清松开李钏儿,重重吸了口气,拉开门栓走了出去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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